Twilight Frontier

【锤基】太阳山(完)

Valkyr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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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保重。






简介:“你的真爱将在天鹅谢幕时死去。”


 




016 太阳山


 


第一场会面:噬根者


 


洛基在大雪中奔跑。


一开始他只能听见索尔的呼唤,然后他只能听见暴雪,最后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沉重的,像是一口破风箱,于是肺火被鼓动起来,烧化了喉咙里淤积的钢铁,使他总尝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烧伤之后,洛基已经无法忍受约顿的酷寒了。


他想去华纳海姆温暖湿润的海岸,海岸正在呼唤他。那里的草场永远是碧绿的,每一天都适合放风筝,天空托着五彩的风筝,同时烂熟的香蕉、榴莲和火龙果落在地上。


雪片迷住了他的双眼。


一片雪白之中,洛基一时想不起他奔跑的理由,然后他想起了索尔。


索尔孤身坐在半倾塌的雪城神殿里,光穿过残损的穹顶照亮他的金发,发辫里混着一绺黑色,空气里的水分凝结成星星点点的冰晶。他捂着脸,泪水冻结在手背上。


洛基一脚踩空。


 


他向下滑落了好一会儿,可能还昏迷了片刻,也可能没有。洛基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漆黑的空间,大概是山体上的一个洞穴。雪堵住了他的来路。


“陛下。”黑暗发声了。


洛基想说我不是什么陛下了,可他的喉咙生疼。


黑暗中出现一个红色的亮斑,闪烁着,像是火。洛基谨慎地走向它。


“好久不见。”对方说,嗓音脆生生的,“我们上次见面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十四年前?十五年前?”


洛基勉强发出一点沙哑的声音:“我们认识?”


对方竟然听懂了,回答:“哦,陛下,你不记得了吗?你用欧德姆驮了我一程,去威明顿。欧德姆,愿它在天堂安息。在旅程的终点你向我问了一个预言,我的答案是‘活着’。”


十五年前索尔失踪,他曾经独自前往狼镇,返程途中遇见了一位老预言家。他敢说她当年起码有六十岁了。


“你是谁?”洛基做出口型。


“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说话的人年龄不会超过十岁,“你又来见我了,陛下,这次你在找谁?”


那红色光斑位于很高的地方,随着对方的吐息而一明一暗。


洛基说:“我在找我的儿子。”


“十五年前你丢了丈夫,今天你丢了儿子。缰绳是一项极好的发明,陛下。”对方笑着说,“依据职业道德,我必须提醒你:一切预言都要付出代价。没人能从命运的网眼出逃,你会付出代价。”


“我需要知道。”洛基坚持。


“人类总是需要知道这个,需要知道那个。”黑暗叹息道,光斑愉悦地颤抖,“你们还总是以为,自己一身钢筋铁骨,纵使命运前来索债,也能刀枪不入。你刀枪不入吗,陛下?为什么我看到你披挂着伤痕?”


洛基有些被激怒了。“我的儿子在哪儿?我知道他还活着。”


黑暗说:“中庭之蛇。”


“中庭的蛇?你得做得更好点,夫人,这预言毫无意义。”


鳞片滑动的声音,洛基后退半步,尼尼夫人发出轻笑。她补充:“这尘世的巨蟒居住在环绕中庭的大海里,黄昏时,他将爬上陆地,毒死末代的神明。”


洛基忍了又忍,指出:“蟒蛇是无毒的。”


尼尼夫人却发出惊喜的抽气声。“是啊,究竟是谁给了他毒液呢?好了,你该离开了,陛下,我的日程表塞不进一根针。你的丈夫还在找你。他寻找你很多很多年了。”


实际上只有几个月而已。洛基刚想澄清,被一束光照在脸上,他抬手遮挡。


尼尼夫人说:“还有最后一个预言,无偿赠送给你,我的国王,为歌颂无与伦比的美丽——”


她轻声说了一句话。


当洛基走进光明那一边时,隐约听到尼尼夫人唱歌,古赫尔语在黑暗的国度回荡。他只听懂了几句——巨龙咬断世界树的根系了吗?巨龙来自何方啊?雪山流出太阳之血,血凝为白银,白银化作铁……天鹅死于玫瑰刺,挚爱走向英灵殿…在北境之北加冕,松针为毯雪为冠……


洛基醒过来。


天已经放晴,雪地像撒了碎钻,他躺在一块避风的岩石下。


索尔来到了约顿海姆,如果洛基返回雪城废墟,就能和他重逢。


洛基转身向海的方向走去。


 


 


第二场会面:冒险家


 


“那就是天鹅座,看到了吗?那是翅膀。”简·福斯特比划着讲解。


山顶风大,洛基裹紧兜帽。这是中庭太平洋沿岸的一座山,以樱花树闻名,然而花季早已过了。


“你知道你可以把它摘掉,”福斯特说,“这里只有咱们两个。”


“我不认为那是个好主意。”


冒险家耸肩,“你做主,陛下。”


洛基耸肩:“你不必再称呼我为陛下了。”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她想了想,“劳菲森先生?”


“洛基就行。”


她严肃地说:“好的,洛基,那你也可以叫我简。”接着她笑起来,“哦,天呐,没事……我是说,除开个人因素,你是我最喜欢的。”


“什么?”


“我的书,你是我最喜欢的人物。”她来了兴致,“阿斯加德现当代人物传记,终于快完成了。”


洛基依稀记得索尔提起过这码事,很多年之前。


“恭喜。”他说。


“非常感谢。顺便问一下,如果不是太冒昧的话——你真的对索尔施了什么约顿秘术吗?”


第一次听说这个流言时,洛基还和索尔开玩笑:你中了我的巫术吗?


索尔刚从马厩回来,金发汗湿,盛夏的阳光在他身上噼里啪啦地蹦跳。他双肘撑在沙发靠背上,反问:我怎么知道?你的巫术有什么症状?


洛基一本正经地列举:你每次看到我时,你的心跳都会加速,你的视线都会失控,你的舌头都会打结,你的灵魂都会忽地飘上天空。你每时每刻都感受到我的存在,又每时每刻对此更为熟悉。你对着别人说“我们”,只有对着我才说“我”。而且你会无可救药地坚信着,我同样无可救药地爱着你。你中咒了吗,国王?


索尔那颗湿漉漉的金脑袋凑近了,回答:那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巫师。


“你觉得呢?”洛基问她。现在全世界都相信这个说法。美丽的雪王子,他的泪水是珍珠,他用风声讲话,他一微笑,玫瑰在天南地北开放。他用巫术蛊惑了阿斯加德的国王,使这个黄金国度分崩离析。


简摊手。“我相信巫术,我也相信预言,但我觉得你和索尔,”她做了个隔空指点的手势,“那大概叫做‘正在恋爱’。”


洛基受惊。“我们从没有经历那个阶段。”


简也受惊了。“没有吗?”


“没有。”他澄清,“我们只是…你知道,直接进入婚后的部分了。”


简陷入沉思,片刻后说:“那看来你们只能先离婚,进入‘正在恋爱’阶段,然后再结婚。”


他们沉默地对视。


洛基问:“你要喝酒吗?”


“是的,太好了,请。”


气氛的重石一下子升华了,酒壶传递几轮,二人看着星空。洛基认出了天鹅座,它正在展翅,起飞,或者降落,落进银河之中。


简开口:“我认为那不是你的错。”


“什么错?”


“这个国家。”她摇晃酒壶,“和你有关,但不是你的错。”


洛基想不出答话,重石又压回来,将他压得无法呼吸。


“你知道,他们给你起了个外号,无花果树。”简继续说,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因为我害怕鲜花?”


她抬高双眉。“不。因为绞杀现象。在热带雨林里,有些特殊的树种被鸟类带到其他树木上,它们长出气根,起初依傍这棵落脚的树,等气根扎进土里,它们就会开始绞杀行为,争抢水分,阻断阳光,最后使对方气绝身亡。”


洛基咽下情绪,评价:“很形象。”


“我的重点是,那不是你的错。”


“什么?成为一棵无情的无花果树吗?”


“不。”简看向山下,尽管那里漆黑一片,“阿斯加德王朝持续了六百多年,它总会结束。当它结束时,人们就会揪出一个替罪羊——必须有人为这场灾难负责。”


“我知道。”


“我很抱歉。”


洛基凝视着深夜,群星只是黑湖的一层浅影。“……我也是。”


然后太阳终于出来了,一层层光照亮山脊。洛基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和简·福斯特看日出,毕竟他年轻时曾真情实意地仇恨过她。现在这份恨意就像舞台上的一幕戏。他的整个人生都像一幕戏。


“我听说索尔在找你,挺急的。”简喝光了最后一点伏特加。


“别告诉他我还活着。”


她提高音调:“哦,所以他还不知道你活着?”


洛基叹气。“我要先找到我的儿子。”


昨天他根据线索来到这座岛,寻找一位外号“指南针”的冒险家。据说“指南针”曾经是海蝰蛇海盗团的导航员,带领他们成功穿越了暴风海,在世界地图上增添了五座小岛。洛基走进旅舍,不小心弄掉了兜帽,引发一场注目礼。这时一个人一把为他拉起帽子,扯着他在角落坐下,压低声音说:你一定是洛基·劳菲森!天呐!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二十多年前在阿斯加德皇家图书馆见过。


简·福斯特满脸学术型兴奋地盯着他。


洛基从震惊中缓神,点点头,拉高围巾,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福斯特小声喊道:当然是你!我研究你二十多年了,陛下,你会是最精彩的那一章。我保证,最精彩的。所以,咳,我冒昧问一句,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洛基再次缓了会神。索尔没有给你吗?他问。


她一脸茫然。


洛基:索尔没有给你我的签名吗?我给他签了一个,大概二十年前。他说那是给你的。


福斯特脸上浮现出一丝凉森森的愤怒,说:看来他打算自己留着了。


二十多年前,洛基在自己的画卡上签名,这张画有九成相似。他翻到背面,写道“祝真爱永存”。


他突然有些哽咽,他看到索尔坐在橙黄色的灯光里。


洛基在福斯特的册子上签名,她续了一轮酒,问:那么,陛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恍然大悟:你就是“指南针”?


 


“等等,等等,”简的步伐略微浮动,“你是说,海蝰蛇的头目,号称‘中庭之蛇’的约尔曼冈德是你的儿子、阿斯加德和约顿海姆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你喝醉了吗?我还和他一起看过斐济黑珍珠们的脱衣舞呢。”


洛基扶着她,在晨光中下山。“我希望那时候他超过十五岁了。”


简哈哈大笑,逐渐地,她发现洛基没笑。


一只松鼠窜过树梢。


“操。”她说,“这会是最精彩的章节。”


 


 


第三场会面:中庭之蛇


 


一个牵猴的吟游诗人从船长室出来,守门的海盗示意洛基可以进去了。


他推开门,迎面是一排封闭式书架,墙上挂着野生动物的标本,巨大的玻璃缸里养着一条蛇。一个年轻人站在缸边,手里拎着一只活老鼠。“午餐时间到了,薇薇安。”他用劝导的语气说,“看,是你最爱的腌黄瓜味田鼠。”


洛基从那条蛇的眼睛里看出了“厌弃”二字。


年轻人叹口气,把老鼠扔进玻璃缸,盖好盖子。“这是薇薇安,我们的吉祥物。”他介绍,用手帕擦手,转身看着洛基,“她的寿命快到了。”


约尔曼冈德的金发扎在脑后,脸上有一道劈砍伤疤。


“你的脸怎么了?”洛基问。


约尔曼露出受冒犯的神情,反问:“你的呢?”他走向椅子,“我手下说你是指南针女士带来的,她声称你有重要的消息,有关我的身世。”


洛基觉得有点想笑。他是约尔曼的父亲,然而他需要通过简·福斯特才能见到自己的儿子。


“那么。”约尔曼摊手示意,靠向椅背。


洛基想了想,回答:“你的父亲是洛基·劳菲森。”


约尔曼的表情一瞬间变得苦涩,又一瞬间变得愤怒。“所以那个流言是真的了。”


“什么流言?”


他顿住,侧头眯眼。“你不知道?”


洛基摇头。


约尔曼笑了,“你竟然不知道约顿皇室最著名的流言!他们说,我是海拉和洛基姐弟乱伦的产物,这金头发是遗传自我的曾曾曾祖父,他来自阿斯加德。”


洛基差点被空气呛死。


约尔曼插起双手,“看来你有不同的观点。让我猜猜,你想说,我的父亲是劳菲森,我的母亲是他的某一任情妇,而我妈…也就是海拉,是他们推到公众面前的障眼法,是么?”


“不!”洛基深呼吸,摊牌道:“你是洛基·劳菲森和他的合法丈夫索尔·奥丁森的儿子。”


他的儿子丝毫没有喜极而泣的迹象,平静道:“哇,这是新的。”


“我说的是真的。”


“每个来到我面前的人都赌咒发誓所言非虚。”约尔曼不为所动,“甚至有一次,那个吉普赛巫师说我是邪神用火山灰创造的妖怪,我不得不喊人把他拖走,以免他的鼻涕弄脏鹿皮地毯。”


洛基说:“你如果不信,可以亲自见一见索尔·奥丁森。”


约尔曼嗤笑:“什么,那个所谓的阿斯加德国王吗?他的国家正在滑向深渊,而他每年要花六个月寻找一个死人。我宁愿相信那个乱伦的说法,谢谢。你可以走了。”


洛基上前一步。“我说的是真的!”


约尔曼皱眉,问:“我们之前见过吗?我好像认识你的声音。”


七年前的那场火刑改变了他的嗓音,如同火焰烧毁森林,留下一片沙地。洛基否认:“我们没见过。”


约尔曼撇嘴。“我想也是,毕竟你非常‘令人难忘’。对了,你能请指南针女士来一趟吗?我有点事要咨询她。”


“她今晨赶一班去埃及的船。”


“该死…你知道怎么联系她吗?”


“大概?”洛基说,“你找她干什么?”


约尔曼表现得颇为友好,指向养蛇的玻璃缸,说:“薇薇安要去天堂退休了,我正在找接班人。她曾经给我推荐过一种极其罕见的蛇,叫什么……金钩蛇?她说古代赫尔海姆人利用这种蛇的毒液钓鲸鱼,我就想,哇,好寓意。”


“金锚蛇。”


“对,就是它。”约尔曼扯来纸笔,“谢谢你,先生。没有别的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


“约尔曼。”


约尔曼抬起头。他就像一个金发的洛基,但巨大的伤疤毁坏了他的鼻梁,如果那把斧头再抬高一寸,他就会失去一只眼睛。他似乎对此毫不在意,绿色的湖水和紫褐色的峡谷平等地晒着太阳。


在这半秒钟里,洛基想把一切和盘托出。可他能说什么呢?我就是你的父亲,我在你四岁那年离开,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去找索尔,拜托了。”洛基恳求道,“他会告诉你的。”


约尔曼笑一下,挥手道:“祝你今天愉快。”


门关上了,七年的寻觅时光像一颗泡沫。


啪。


然后洛基想起,索尔也已经找了自己七年了。


 


 


第四次会面:姐姐


 


赫尔海姆的新女王走进会客厅,她的骑装上装饰着铁甲,腰间佩剑,像个地道的赫尔人那样露出大面积刺青。她上月刚在宫廷政变中取胜,同日旧王朝的第一到第十七顺位继承人集体暴毙,她漫不经心地对外界宣称是“扁豆中毒”。


“我以为你死了。”洛基没起身。


“彼此彼此。”海拉回答,坐下。厅里只有他们两人。


“你变老了。”洛基说。


“你变丑了。”


洛基深吸气,“我习惯了。”


“我也是。”海拉假笑,“老天,我听说了那场火刑,太野蛮了。”


洛基盯着她。“是你干的吗?”


“什么?点火吗?”她被取悦了,“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约尔曼是阿斯加德和约顿海姆的第一继承人,一场暴动对你非常有利。”


“好主意。”她评价,摊手,“很遗憾我当时没能这样灵机一动。亲爱的,你被暴民们游街示众的时候,我正焦头烂额地找着约尔曼。”


洛基挑眉。


海拉拿起指甲锉,“那个小白眼狼离家出走了。实际上,多谢他,雪崩那天,我在欧吉尔港追查他的踪迹,因此躲过一劫。后来大半个约顿被埋,我也没精力再找他了。那个单词怎么说来着——抱歉。”


“他在太平洋上当海盗。”洛基说。


海拉哼了一声。“看来这就是他的远大理想。他有没有,钩子手之类的?”


“他的脸上有一道金伦加鸿沟。”


海拉安慰他:“女孩们都喜欢带疤的。”


洛基扶额,质问:“你怎么能让他离家出走?”


“他有一个棒极了的榜样,你。”海拉的声音里飞出尖刀,“你跑回去和你的丈夫你的女儿团圆了,是我养了他这么多年,而你竟然还敢写信让我把他‘送还’给你。”


他们都不说话了。


洛基打破沉默:“那个‘约顿皇室最著名的流言’,你听说了吗?”


二人对视,心照不宣地笑起来。海拉说:“我一直佩服厨娘们的想象力,她们把这故事安排得明明白白。你知道我们曾经‘在浪漫的折线形极光下秘密结婚’了吗?而且定情信物是‘一把锡叉子’。”


“为什么是叉子?”


“那大概是她随手抓起的第一样东西。”海拉笑得意犹未尽,“你应该把这事告诉索尔。”


洛基收起笑容。


海拉审视着他,顿悟道:“他还不知道你活着。”


金色的发辫里混着一绺黑色,泪水冻结在手背上。洛基抹了抹脸。


她问:“你还打算让他知道吗?”


“当然。”


海拉摊手,“什么时候?”


“等……等这些疤再变好一点。”


他姐姐佯装吃惊地问:“它们原来更糟吗?”


“别那么混蛋。”洛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其中一块暗红色疤痕像是大不列颠岛。他不再戴兜帽,换句话说,他不再惧怕来自世界的嘲笑,并时刻准备好用中指予以回击。但索尔不一样。


——你是我今生见过的最美丽的生物。


洛基闭了闭眼,以免它们变得酸涩。回忆中烛火静止不动,月光轻轻摇晃。


不再有玫瑰为他开放。


“我还没有……”他吸气,“没有准备好。”


海拉说:“你永远都不会准备好,而他永远都准备好了。实际上,索尔此刻就在温泉宫废墟附近。”


一层凉意漫过洛基的皮肤,他仿佛听到猎人正在布置扑兽夹,温泉宫的林木溪水间回荡着铁牙一点点张开的响动。“你在追踪索尔?”


海拉做出无奈之色。“你了解我,弟弟。他只带着三个人来到温泉宫,这简直像是深秋的最后一份马哈鱼大礼。我不由得认为,我的牙齿与他的血有一点天生的渊源。”


洛基在冷水中发抖。“你做了什么?”


“我原本,”她吹了吹指甲,“打算完成我多年的未竟之业,砍下他的脑袋来装饰我的新厨房,金丝做头发,我连工匠都安排好了。但既然你‘起死回生’……”


“谢谢。”洛基大声说。


海拉摊手。“想想看,如果二十几年前的刺杀成功了。那该多么美好。阿萨不会对约顿发兵,丝露德会继位,你仍会是冰雪中永不融化的国王,所有这些痛苦——都不会有。你应该让我杀了他的。”


洛基被窗前的一小片阳光吸引了注意力。那块发亮的区域离他大概十五米,白色的,白色属于北方,金色属于南方。他看着这一小片属于北方的领地,想象了一下那种最美好的世界,一点点将它堆积成型,像搭积木一样。一座冰城堡。


微小的,透明的,终将融化的。


如果索尔死在二十年前的刺杀中,所有的痛苦都不会有。


他说:“痛苦属于所有人,共享只是一种巧合。”


海拉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青黑色的刺青覆盖她的皮肤,如同锈蚀的金属。她不再像个约顿人了,她穿着赫尔的古怪的服装,戴着赫尔的古怪的王冠,她是赫尔的女王,从此世上无人敢直呼她的名字。


洛基想起她爬上红松树的情景,抱着雪鸮的雏鸟。在约顿十二岁以下的贵族儿童不需要戴面纱,可洛基还是看不清她的面容,北境的光从她后方射过来,点亮了几颗晶莹的汗珠。


“我要回去了。”他说。


海拉似乎早已料到。“替我向索尔问好。”


阿斯加德的国王起身走出了赫尔女王的会客室,他们曾经是约顿的一对姐弟。


 


 


第五次会面:索尔


 


洛基对三勇士做了个噤声手势。三个人目瞪口呆。


霍根第一个反应过来:“陛下?”


沃斯塔格紧随其后:“您真的还活着?”


范德尔总结:“您看上去好多了。”


洛基环视营地,指向帐篷。


他们回答:“不,陛下在山上。”


这是个晴天,山谷在暖意中舒展。洛基顺着痕迹爬到半山腰的平台,一百年前有人在这里建了座过冬的木屋,屋子已经坍塌了,应该是被雪压塌的,然而现在地热融化了凶手,只剩下朽烂的木头的尸体,还有索尔·奥丁森。


索尔站在平台边,面向下方谷中的松林。他把金发剪短了,但洛基认出了他的背影。


洛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微风轻轻吹拂他的头发,风里有新鲜松针的气味。他想起自己的葬礼,索尔将一支金玫瑰抛入墓穴,在黑压压的送葬的浪潮中,只有他是红色的。欧德姆在青草间抬起头,它老了,肋骨印在皮上,束鬃毛的金丝带飘在风里。他还想起自己的婚礼,百合与金雀花碾碎在马蹄前,每一种声音都有回音,钟声,歌声,欢呼声,珍珠组成的海潮声。


索尔回身,洛基看到了他的蓝眼睛。


于是万籁俱寂。


索尔失去了一只眼睛,得到了几条皱纹,时光像一颗金色的泡沫,当它破碎时,他们年轻的幻象彻底化为泡影。但洛基认出了他。


二人安静地对视。


洛基忽然意识到:索尔很可能认不出他了。


不再有玫瑰为他开放。


这一刹那,恐惧的大潮在地平线升起,天空将铁灰色折射进海水中,所以全世界都是灰色,灰色的浪拍击他的小腿,灰色的空气涌入他的肺。他知道,这大潮会把他遍布伤痕的外壳拍碎,然后他内心的颜色将溶解在水里,从此再也没有复苏的可能。他想要转身逃跑,在钢铁般的海潮到来之前,逃回陆地,那里的草场永远是碧绿的,每一天都适合放风筝。


这不是他想要的人生。


然而洛基顶着水流走向对方。他不能逃跑,他是来重逢的。


索尔说:“我把头发剪了。你姐姐弄瞎了这只眼睛。丝露德正在主持临时朝会。”


“丝露德正在主持临时朝会?”


“是的。”


“那我们最好尽快回去。”


他说完这话,忽然止不住地落泪了,于是只能抬手擦掉索尔脸上的泪水,可他的脸总是湿的。洛基上前一步,当他迈步时,心是悬空的,仿佛他正在飞越深渊。然后一切在风中长久漂流之物回归地面,他得以拥抱所爱之人,哭着说:“我非常、非常抱歉。”


索尔说:“我也是。”


这是个晴天,万物在暖意中舒展。有些风趴在松针上晒太阳,另一些带着雁队飞向白云。


索尔如释重负地笑起来,说:“我知道你会来的,我知道我会在这里找到你。”


洛基调侃:“又一个预言家告诉你的吗?”


索尔松开他,转身指着下方:“你看,那就是湖。”


洛基只看到森林,由杉木和松树组成,每年只有六个月生长期,所以生命十分漫长。他童年时代和海拉住在这里,二人只在森林边缘活动,偶尔转头时望进它的深处,总不由得直起身。古老的森林是一整个活物。现在熔岩在它身上灼烧出大片瘢痕,于是黑色的厚壳被削薄打碎,洛基惊讶地发现它是苍绿的。


“什么湖?”他问。


“故事里的镜湖。那里是一条断裂带,”索尔手指划过一片空地,“八年前火山爆发,这里持续涌出岩浆,非常缓慢。岩浆在冷却过程中,从银色变为黑色。”


洛基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北境火山研究报告》。”


洛基更吃惊了。“那是你的书?”


“难道我们的书房里住着第三个人吗?”


“我一直以为那些书是苏尔在自发定期更换。”


“你的侍从长苏尔?你需要连喊三声,她才会出现给你续杯。其它时候她就是一个会大量消耗火腿豌豆和鸡胸肉的幽灵。”


洛基摊手,“你什么时候开始对火山感兴趣了?”


“我想找到太阳山。”


“哦。”洛基一时无法分辨自己的心情,“你找到了吗?”


索尔低下头,后脖颈上有一些崭新的发茬。“是的。”他的眼神碰到洛基的,那片大海明亮而平静。“这里就是太阳山。所以我知道你会来,我知道我会在这里找到你。”


洛基笑出了声。“……什么?”


“在古代赫尔语里,太阳是火的最高级,太阳山字面意思指火焰最旺盛的山。红火山原来不叫红火山,叫皇火山,地脉熄灭之前,约顿皇室住在温泉宫,因为这里的地热最为充足。后来约顿迁都雪城,皇火山改名红火山。”


“我的天呐。”洛基说,“我可能认错人了,请问你真的是索尔·奥丁森吗?”


事实是,全皇宫的人都怀疑索尔患有某种阅读障碍。


洛基回忆起暴动前夕自己随意翻看过的《古代赫尔语基本语法》,书页里夹着一把裁信小刀。刀面旋转时,忽然映出金色的影子。


“这里就是太阳山?”他问。


索尔环顾,说:“不得不说,这和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样。我小时候以为太阳山放射着圣洁的金光,有漂亮的花草树木,蝴蝶四处飞。在阿斯加德人的观念里,松树绝对算不上漂亮的树木,云柏,还可以,最好是橡树、山毛榉,还有小葱似的桦树。但看看这里,这里是针叶林的天下,和我的想象一点不沾边。那想象曾植根于我的脑海里,像印在童话书的一张插画……”


洛基几乎没听见索尔在念叨些什么,他的脑子卡住了。“那个预言说,你会在太阳山找到真爱。”


“是的。”索尔看着遍布疮痍的松树林,沉默半晌,“我希望我从来没听过这个预言。那会是什么样?”


云影投在树海上。


那样的话,故事会是什么样?


“你知道多久了?”洛基问。


“好多年。”


“你知道好多年了?在暴动之前?”


“在那之前。”


洛基震惊得无以复加。无以复加。


“你早就找到了太阳山?”他喊道,“那你怎么知道……你说你来太阳山找我,你怎么知道我会来?你怎么确定是我?”


索尔回答:“其实我是先找到了你,再找到了太阳山。”


洛基瞪着他。


索尔缓慢地解释道:“我见到尼尼夫人那一年,你十岁,和海拉一起住在温泉宫。我是从那里开始找的。”


洛基感到自己无法眨眼,无法呼吸,无法思考,无法挪动哪怕一根手指。


“你看,”索尔说,抹了下眼睛,“尼尼夫人没有用任何隐喻。她说我会在太阳山找到真爱,你当时就在那里。”


他的人生正在塌陷。“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那没有意义。太阳山没有意义!它没有意义。”索尔看上去疲惫、悲痛,但欢喜,“它只是一个地名,所有的意义都是你赋予它的。你才是有意义的。假如尼尼夫人告诉你你的真爱另有其人,你就不爱我了吗?”


洛基明白了他的意思,并为此感到疲惫、悲痛,但欢喜。


索尔清嗓子,眼圈发红,“她警告过我这个预言没有意义,因为命运终究会带领我们走向对方。但我没有听。我很抱歉,洛基,我爱你,从第一眼开始我就爱你。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我很抱歉,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我…”


洛基按住他的肩膀。“你找到了我,我也找到了你。这故事正是它应当有的样子。”他掏出手帕塞给对方,“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旧王朝640年,他们在太阳山重逢。


 


 


 


 


 


警告:只接受完美he结局的看到这里就行了,接下来会死人。死谁我想大家都已经猜到了。


谁说索尔不走神话线的。


 


 


四年后,赫尔海姆与穆斯贝尔海姆结盟,横扫阿斯加德。五月二十九日,皇城陷落,王朝终结。


 


 


017 谢幕


 


洛基咆哮着索尔的名字。


鲜血浸透了一切,他的靴子在尸体上打滑,乌鸦开始向这场盛宴降落。


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到处都是惨叫。天空呈现出奇妙的靛紫色,食腐鸟类是其上的霉斑。


“索尔!”


他再次摔倒,血泥溅在脸上。洛基扯掉胸甲、护颈和铁手套,抓着剑重新爬起来,喊道:“索尔!”剑柄皮革已经湿透,太阳向着西方坠落。“约尔曼!”


艾华达尔平原远处,他的儿子在马鞍上拉开弓,旁边掌旗手举着中庭之蛇首尾相连的旗帜。更远的地方,索尔被一群赫尔铁卫包围。


“约尔曼冈德!”


他的嗓子只发出一连串撕裂的、铁锈味的音节。


约尔曼在瞄准,他戴着五彩斑斓的羽毛面具,美好的金发悬浮在风里。最后一个铁卫队倒下,约尔曼松开弓弦。一次心跳之后,索尔踉跄一下,单膝跪倒。


洛基感到忽然被抽空了。他的灵魂脱离了躯壳,拉长,拉向高空,他仿佛能碰到头顶的雷云,乌鸦带着厄运在他体内穿梭。


索尔撑着战斧,低垂头颅。洛基看不清那一箭命中了哪里,他精疲力竭。这场战斗持续了一整天,尸体堵塞了维穆尔河。三勇士被海拉所杀,丝露德下落不明,提尔和巨狼芬里尔(没错,果然是只狼)同归于尽,芙蕾雅战死,阿萨战争难民大批逃向中庭和亚夫海姆。


崩塌。


“索尔……索尔!”


约尔曼跳下马,拔出剑走向索尔。汗水和血让洛基睁不开眼。


索尔在最后一刻暴起,掷出战斧。约尔曼来不及格挡,斧子劈开他的胸膛。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诸神啊,洛基心想。


昨天夜里,所有人还坐在篝火边唱歌,沃斯塔格、范德尔、霍根、丝露德、提尔、苏尔、玛吉、维德福尔、赫尔莫德…所有人,唱着“来与我举杯欢庆”。他们喝一种黄油味劣质酒,洛基猜测那很有可能是稀释过的皮革厂废水。后半夜他和索尔返回营帐,索尔说:你听。洛基听到布拉吉还在弹鲁特琴,有一搭没一搭,像是夜雨中的一棵树。


他在弹镜湖上的天鹅。索尔说。


按阿斯加德的习俗,新婚夫妇要在婚礼上跳镜湖的天鹅,从舞蹈的开始到结束都不能碰触对方。


索尔向他伸出手,问:跳支舞吗,陛下。


洛基握住他的手。


 


洛基摔倒在约尔曼身边,鲜血汩汩地从他破碎的胸口涌出,像是一座猩红的人造喷泉。他的儿子仰面躺在血泊里,脸是干净的,没有一滴血,那双与洛基相似的绿眼睛倒影着盘旋的乌鸦。


洛基清醒地意识到他要死了,但拒绝接受这个事实,他抓紧约尔曼的手臂,瞪视着他,仿佛这样就能吓退死亡。


索尔跪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那个恶灵面具。


约尔曼看着他们,有一瞬间,他的目光充满仇恨。然后他长叹一声,于是所有的仇恨和生命丝丝缕缕地消散在空气里,血流变得舒缓而温柔。“父亲们,”他轻声说,“真是一出好戏。”


他死了。


洛基觉得这是个梦,这一定是个梦。他昨天晚上还在跳镜湖的天鹅,鲁特琴点点滴滴地响,唯一的灯盏没能驱散黑暗,却使黑暗变得温暖。今天,他的儿子死了,他的朋友们死了,乌鸦要吃他们的尸体。


“洛基。”


洛基抬头,索尔捂着腹部的箭伤,说:“我感觉不太对。”


他倒下去。


 


“陛下,帮我按住他。”布拉吉拿着烧热的拨火棍说,这位文化大臣满身血汗,看上去也失去了将句子押韵的心情。


“我不能。”洛基说,“因为那个预言……”


布拉吉似乎正在考虑用拨火棍敲烂他的脑袋,最后他无奈地说:“如果你不打算帮忙,那就出去找两个人来。”


索尔陷入了昏迷,那支箭插在两片式胸甲的缝隙间,红披风像一滩血。


他不能碰到索尔。


洛基退出帐篷,跑向伤兵聚集区域。士兵成排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几十个煮绷带的锅咕嘟嘟地冒着蒸汽。人们要么惨叫,要么哭泣,要么已经陷入永恒的沉寂。他找到了苏尔,让她带几个人去帮布拉吉。


“你看见丝露德了吗?”他问。


“没有。”她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洛基在伤员间呆站了一会儿,一个护士经过,问:“你受伤了吗?”


“小伤。”他回答,“去救那些肚子上有破洞的吧。”


护士说:“我们早就放弃重伤伤员了。去前面第三个帐篷领绷带和酒,那里也许还有剩余。”他还没说完就走远了。


洛基往回走,没走几步就失了力气。他把腿甲、护膝和锁子甲剥下扔掉,他的衬衣经风一吹,很快结成血痂,像一层焦软适中的烤火鸡壳。他想原地躺倒,睡到整片大陆沉进海底,他听说海底是世上最无光的地方。


洛基走回国王的帐篷,布拉吉掀开门走出来,说:“血止住了。”


洛基进入帐篷,索尔的铠甲部件堆在角落,他已经被搬到床垫上,闭着眼睛。


只要他不碰到索尔,索尔就不会死。


“他为什么不醒?”洛基问。


布拉吉说:“也许是中毒。”


尼尼夫人轻声说:这尘世的巨蟒居住在环绕中庭的大海里,黄昏时,他将爬上陆地,毒死末代的神明。


洛基有些站不稳,在床垫旁坐下。“中毒?你确定吗?是中毒?是蛇毒吗?”


“不确定,但是索尔的伤口状况的确不正常。”


洛基掀开被子,索尔上身赤裸,腹部缠着绷带。


“金锚蛇。”


“什么?”


“我给了他毒液。”洛基眨下一滴泪水,他的视线变得清晰了些,“这就是命运要的代价。”


布拉吉小心翼翼地问:“陛下?”


“你有什么办法?”


“啊…啊…洋甘菊熏香利于安抚精神,蒲公英药酒利于伤口杀菌……”


“去,去找来!”洛基大喊,“快去!去!”


布拉吉跑走。


古代赫尔海姆人用金锚蛇垂钓鲨鱼,他们制造车轮大小的铁鱼钩,把金锚蛇当做鱼饵。当渔民把缓慢死去的猎物拖上海滩时,它多半还活着,能依稀感受到被分尸的痛苦。金锚蛇很快濒临灭绝,没人费心去研究解药。


“你不会有事。”他对索尔说,“天鹅之舞还没结束,你不会死。”


凌晨时二人在这里跳镜湖上的天鹅,地方太小,大部分时间只是相依傍着旋转。他们结婚那天,金色大厅点燃三千根蜡烛,十二个壁炉烘烤着乳猪和小羊羔,乐队有一百种乐器,两个唱诗班轮流合唱永恒赐福,确保这首歌一刻不停。人们为了一点酒渍大惊小怪,只吃金盘子里最昂贵的食材。当他和索尔在小湖般的舞池里跳舞时,盛世似乎永无终结。


然后金光都熄灭了,他站在一片雪原上。


天空中一个声音说:旧王尽数归位,新王方能加冕。


洛基醒过来,闻到一股洋甘菊的香气。


帐篷中只剩一座烛台亮着,丝露德一身铠甲,靠坐在桌角,头一点一点地。洛基走过去抱住她,哽咽道:“太好了。”


他的女儿还活着。


丝露德反手抱了抱他。“太紧了,爸。”


“你受伤了吗?”


“浑身都是,全不致命。”她笑了声,“你可以再睡一会儿,我们黎明时撤军。”


洛基点头。“我醒了,你去睡吧。”


“我没事。”


“去睡觉。”


丝露德翻了个白眼,撑着桌子起身。“他醒的时候叫我一声。”


洛基回到床垫边,将唯一的烛台放在近处。索尔还在呼吸。洛基忽然产生一个极致可怕的念头:他可能不会醒来了。索尔可能会在睡梦中死去,呼吸一点点减弱,血液一点点变冷。


洛基不得不交叉双臂蜷缩起来,以控制住拥抱索尔的冲动。天鹅之舞还未结束,索尔不会死去。他将这句话默念三遍,每一遍都强迫自己更加坚信。这是他的救命稻草,是吊着冥河之桥的那根头发。


他盯着那颗烛火,向记得的每一个神灵祈祷,无论什么国家,什么宗教。当他提到吉迪恩时,听到一声微弱的呼唤。


索尔醒了,他的脸像是蒙了灰尘。


洛基想起了海姆达尔死亡的情景——仿佛有一匹纱罩在了他的脸上。他为这联想战栗。


“你醒了。”他说,“太好了,太好了。没事了。”


索尔的眼睛不再蔚蓝。他翻动手腕,说:“上来吧,躺到我身边。”


洛基抿唇,“我不能…我不能碰到你。”


索尔作出“为什么”的口型。


“因为尼尼夫人赠送给我一个预言,”他解释,总也无法压下喉头的酸涩。


还有最后一个预言,无偿赠送给你,我的国王,为歌颂无与伦比的美丽——


“她说,我的真爱会在天鹅谢幕时死去。”洛基点头,咬住颤抖的嘴唇,“你是那个真爱,所以只要天鹅之舞不谢幕,你就不会死。我们不接触,舞蹈就没结束,你就不会死。你不会死的。”


索尔温和地说:“你知道预言不是那样运作的。”


洛基捂住脸。“不。”


“就是这里了。”


“不,不。”洛基将双手插在腋下,“我不接受。还没结束,你不能死。你会恢复健康,站起来,和我和丝露德一起回到皇城去。我们会击败苏尔特和海拉,我们会的,相信我。我们、我们会重建阿斯加德……”


“洛基。”


洛基闭上眼。


“过来吧。”他微微张开手。


洛基摇头。“你怎么知道你要死了,没人知道。”


“因为,我正在努力维持呼吸。”索尔停顿了许久,“因为我听到他们的声音。”


洛基只听见尘世间的风声,风穿过乌鸦的羽毛,风穿过尸体的肺,风穿过世界树的每一片金绿色的叶片,再穿过血腥气的雷云。他觉得太阳快要升起来了,因为此时的黑夜最为寂静。


他知道预言是怎么运作的。


索尔重复:“过来吧。”


洛基脱下满是血的衬衫,穿着鞋踩上床垫。没人他妈在乎一张床垫。他在索尔身边躺下,抱住对方,那皮肤已失去了热量。


“我不知道那是约尔曼。”索尔说,他的呼吸比他的说话声还要响,“你把他带回来了吗?”


“是的。我们会一起参加他的葬礼,把他埋在三翠峰。我们会…我们……”他把眼睛压在枕头上,看到两个墓穴,两具棺材。“……别这么对我。”


索尔叹气,似乎又睡着了。一段时间后,他睁开眼睛,问:“什么时间了?”


“天快亮了。天亮我们就离开。”


他又问:“这是哪儿?”


洛基回答:“艾华达尔,我们马上就回闪电宫,好不好?”


“好。”索尔又睡着了。


洛基紧贴着他,清晰地感受到他逐渐化为灰尘。他感到死亡是一头透明的巨兽,硕大的头颅垂在他们正上方,舌头一遍一遍舔舐索尔的身体,每舔一次,就有一层皮肤、一层肌肉、或一层骨骼分崩离析。当所有的禁锢消失,灵魂就会离开。


索尔挣开眼睛,眼神清澈,声音也有力了一些。他说:“我看到一座树林中的宫殿,它有五百四十扇大门,它的四壁是千万把擦得极亮的矛,它的顶是千万面金盾。我看到他们站在宫殿门口,全都是年轻的样子。我想,我要向那里去了。”


洛基撑起身,抓住他,说:“不,那只是个梦,你会战胜这个伤口。”


“你在哭吗?”索尔抬起手,摸索着碰到他的脸,“别哭。我们都会死去的,然后在另一边重逢。”


“如果没有另一边呢?如果死亡之后什么都没有呢?”


洛基想起霍德尔坐在炉火前,问他,人们死后会去哪里。现在洛基渴望得到真正的答案,像是沙漠的胡杨渴望得到水,像西方的地平线渴望得到日月星辰。


如果人只能活一次呢?如果死亡就是永恒的终结呢?


索尔捧住他的脸,说:“那也挺好。”


洛基哭得更厉害了,他从小就泪腺发达。他意识到,这就是最后的告别,这就是他的挚爱死去的时刻。


命运来讨债了,要将索尔带走了,正如它曾经将他带来。那一天百合和金雀花铺满彩虹大道,蛋挞里藏着金币,仪仗马吃了它们此生最好的一顿饭,人群穿着色彩鲜艳的衣服,向陌生人呼喊着祝福,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幸福快乐。他们幸福快乐了吗?洛基认为,是的。他们有一个女儿,还曾经有个儿子。他们拼出一副五万片的拼图,把它挂在阅览室里;他们在新月集市尝过蛆虫奶酪、活章鱼和炸蜘蛛;他们假扮亚夫海姆人去参加赛马,为此把欧德姆涂成黑色;他们尝试过几十种床上姿势,又将接吻这个动作重复了十万次;他们炸过厨房,抓过鹅,养过会说“鱼腥草真难吃”的鹦鹉,去过阿斯加德最遥远的溪流。他们一生中有无数幸福快乐的片段,这是个幸福而快乐的故事。


“那也挺好。”洛基同意道,侧脸亲吻索尔的掌心。


索尔笑了笑,闭上眼,蔚蓝色熄灭在黑暗之中,呼吸愈加微弱而缓慢。洛基听到尼格霍德在冥府轻轻地唱歌:


群山咬住太阳了,天空流着血。


巨龙来自何方啊?白银化作铁。


他低下头,吻了吻索尔的额头,告别道:“睡去吧,我的爱。”


睡去吧,我的爱,尘世有终结。


 


旧王朝664年晚春,赫尔与穆斯贝尔联军攻陷皇城。九成守军是留守的平民,不及常住人口的千分之一。


同年冬,洛基在约顿海姆重新加冕,建立流亡政府。


667年,海拉与苏尔特因土地划分问题反目成仇,两军火并。


这之后,阿斯加德陷入长达十八年的动荡时期。685年,北境王洛基与其女丝露德,联合兰德维蒂公爵维达以及“日主”苏娜,结束乱世,光复阿斯加德,称新王朝。


新朝元年,丝露德登基,为四境守护者丝露德一世。盛典前夕,洛基被发现死于严重的花粉过敏症。葬于三翠山。


 


 


太阳山 完



【锤基,Thor/Loki同人文】All in Vain/一切皆虚妄 (完结和后记)

诸葛福媛:


前情提要:Chapter 53镜像——Loki的第三个故事19


Chapter 54镜像——Loki的第三个故事20 终章


Loki在极度的酸痛疲惫中醒来,仿佛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散了,松松垮垮的,被皮肉拴在一起。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半趴在Thor身上,像很小很小的时候,他还不到Thor一半高的年月。


“快把Loki放下来,”妈妈总要过来制止,她把Loki从Thor身上抢下来,一脸严肃的警告,“你会摔着弟圌弟的!”


Thor假装从命,然后趁Frigga刚刚走远就把Loki举起来,放回胸口上,他盯着他,像抱着最心爱的玩具,“你喜欢这样,对不对,小家伙?”


Loki懵懵懂懂的点头,咯咯咯的笑出声,哈喇子顺着下巴颏流圌到Thor胸口上。


Loki懒洋洋的趴在Thor胸口——他们的软甲都还穿着,硌在身下并不舒服,但那远不足以烦扰他离开。


他们的姿圌势像在演场道貌岸然的下圌流战争戏剧——上身甲胄,下圌身赤圌裸。一半刀兵相向,一半抵死缠圌绵。


“在想什么?”


Thor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伸手勾住他的背,轻轻摩挲着。


“想杀了你,”Loki抬头看他,手掌搭在Thor心口,“把你的心掏出来。”


“动手吧,”Thor笑着答,表情温柔的像水,“它本来就是你的。”


Loki的手指骤然收紧,在盔甲上轻圌握成拳。


“Lo——”Thor想再开口,却被Loki猛贴上来的唇打断。他弓起背,在Thor身上坐起来。


纤长的手指探下去,摸圌到两根贴在一处的硬圌物,Loki一并拢在手心,一上一下的动圌情抚圌摸。


Thor喉结明显起伏了下,感觉身圌体里有个只有Loki知道在哪儿的火源被点燃了。他扶着Loki的腰,勉强开口问他,“不要紧吗?要不要休息下?”


Loki摇头,坏心眼儿的收紧手心,Thor立刻吸着冷气闭嘴,猛地半支起身圌子搂住他,“你——”


他凑上去重重咬住Loki下巴,“小疯圌子!”


Loki笑着躲开,又马上回来吻上Thor嘴唇。他舔圌弄着他的唇圌舌,用气声呢喃,“我还想要……想要很多。”


曾经,拒绝Loki没有那么难,早在Thor的骄傲足以支撑起他Asgard大王子的名号时,Loki的需求就被粗圌暴圌干脆的推挤到Thor的需求后面,它们层层叠叠的堆起来,晃的摇摇欲坠。


然后Loki就学会了这个——温柔的,或者尖刻的,调皮的,或者伪圌善的,引圌诱怂圌恿蛊惑,银舌圌头为了达到目的可以颠倒乾坤。


Thor花了太长的时间才学会分辨和抵御这个。


但现在,Loki甚至都没费心思伪装,他居高临下的看着Thor,扶着他的利器抵在自己双圌腿之间,他小小的吁一口气,容纳不下似的皱起眉头。


他舔下嘴角,就那么停在那儿。


佯败的目的从来都是诱敌深入,但Thor明知如此,却依旧无法抵圌抗——他只想向前,不停歇的向前。


“会胀……”Loki在坐下去的时候轻声抱怨,双手松松的在Thor颈后合拢。


Thor托着他的腰,小心的控圌制力度,抬头吻他微扬的下巴,“现在呢?”


“很胀,”Loki侧过点儿头,嘴唇贴上Thor的唇角,亲圌密的包裹圌住他,然后牙齿用圌力咬下去,“但我还空着。”


“把我填满啊,哥圌哥”。


Loki瘦削的身圌体骑在Thor身上,皮革衫摆搭下来盖住了腿,他埋在Thor肩头,红着脸颊上下摇晃着。


Thor感受到他喘息里的疲惫——混在情圌欲里,远远不足以匹配饥圌渴和欲求的疲惫。


肉圌体的虚弱盖过灵魂的渴求,Loki在拼命伪装,但他仍能察觉。


Thor没有说话,他搂紧Loki,恭顺而小心的迎合着他,他亲圌吻他的嘴唇,温柔紧促的抚圌摸圌他的欲圌望,在Loki呼吸变得更浅更快的时候,他扣紧他的腰胯加快耸圌动,直到Loki呻圌吟出声,轻圌咬着他的皮肤释放出来。


Thor很快从Loki身圌体里退出来,他搂着他躺倒,无视自己依旧昂扬的欲圌望,小心的为他理好衣衫。


Loki趴在地上圌任他摆圌弄,他喘息着,汗水淋漓,神情恍惚。


Thor搂紧他,轻柔的抚圌摸Loki汗湿的头发,他待他慢慢平复下来,轻声唤:“Loki。”


“嗯?”


Thor贴近他耳圌垂,声音沙哑的近乎哽咽,“别害怕。”


Loki猛地愣住,他抬起脸,闪烁的眼神满是掩不住的意外,“你……?”


Thor吻他额头,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心,“再没什么能毁了这个了——我们现在拥有的东西。”


Loki眨眨眼,他垂下头,把脸埋在Thor心口——他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和着胸腔里共振着的轻柔话语,“闭上眼,睡一会儿。” 


Thor的手拥着他,暖暖的气息吹在脸侧,“我守着你呢。”


“我就在你旁边,哪儿都不会去。”


Loki沉沉闭上眼,他陷在Thor手臂和胸膛筑成的狭窄的港湾里,在意识的大海上沉沉浮浮。


Thor抚圌摸圌着他的脊背,暖暖的声音像在吟诵摇篮曲,


“你喜欢这样,对不对,小家伙?”


 “睡吧……”


“我守着你,永远守着你……”


Loki终于睡过去,情圌欲的红晕在面颊上褪尽,留下彻底的、没有血色的苍白。绞在一起的手指抓着Thor胸前的软甲,指尖冷的像冰。


Thor把他的手捧在手心亲圌吻——他知道Loki有多不想走,哪怕未来是必然的衰竭和死亡,他还是执拗而傻气的眷恋着这个禁圌锢了他太久的世界。


这个只有他和他的世界。


Thor抬起手,感觉整个手掌都胀的发圌麻——或许很快他的精力也不足以准确的施出一次魔法了。


这是个颠倒疯狂的困境,欺圌骗之神被哄入圈套,雷神变得软弱无力。


Thor知道他要为他们两人做出选择,留下死去,或者重回那片注定不会安宁的土地。


Thor没再犹豫,他伸出手,催动悬戒的魔法——金色的火花在明圌镜上跳跃着,银色的镜面泛起柔波。


Thor的手心开始发烫,熟悉而久违的感觉激荡着他的胸膛,火花中裂出一道冰蓝色的闪电——那是他最忠诚的武圌器和伙伴破空而来,Thor抱紧Loki,飞身跃了出去。


“你骗了我。”Loki在寒冷的空气里醒来,只用一个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Thor抱紧他摇头,“我没有,我只是在你睡着的时候替我们做了选择。”


Loki沉默下来,他垂着眼眸静立片刻,然后抬起头,亲圌吻了Thor,“你是对的,哥圌哥。”


Loki轻轻从Thor怀抱里挣脱出来,舒展了一下圌身圌体,“阿戈摩托之眼呢?”


“在这儿,”Thor从怀里摸出绿色的石头,犹豫着是不是该交给Loki。


“没事的。”Loki把它接到手里托了下——作为一块承载了他几十世的命运的宝石,它实在太轻了。


“你去还给Dr.Strange吧”,Loki把它放回Thor手心,自己退后一步。


他承认自己动了在上面施加一个追踪魔咒的念头,但牢不可破的誓言束缚着他。此时此刻,在他唯一的爱人面前,他不想再冒这个险。


至少他能确定这就是那颗时间宝石了,在那个人出现的时候,这条信息又能为他换取些机遇和时间。


“走吧,”Thor把阿戈摩托之眼揣回怀里,冲Loki招招手,“咱们回纽约圣所去。”


Loki没有动,他看着Thor,缓缓摇头。


现在他有比找回Odin更重要的事了,在纽约留宿的第一夜,他就利圌用魔法趁着Thor熟睡时跟Hela见了面。


Odin的消失,Thor的归来,那时候看来,是完全可以分享给他邪圌恶新盟友的信息。现在他不确定她已经因为这些而掌握了哪些先机……


他要做些什么,在Thor遇到Hela之前。


“Loki……”,Thor回转来拉住弟圌弟的手,“我们说好——。”


他猛地哽住——他们说好什么呢?他们只是相爱了,却从来没说好任何东西。


“什么?哥圌哥?”Loki看着他,嘴角含圌着笑,眼神里却浮现冷酷的坚决。


Thor下意识的捏紧手心……Loki的手腕还不足一握,要拽走他并不需要多少力气。  


但在那之后呢?他可以永远把Loki绑在身边吗?确保他不会伤害别人,或者为别人所伤?


“跟我走……或者带我走。”Thor把Loki双手攥进手心,牢牢地握住。他知道自己只是在顺从心底那点幼稚而不甘的幻想,在开口的时候便预见了Loki会给的回答。


 “我不能。”果然是这样冷静而干脆的回绝,没有回旋余地。


“那我们——”


“我们怎样?”Loki静静的看着哥圌哥,脸上浮现出令人浑身发冷的凄楚笑意,“你明白的不是吗?我们从镜像里离开,注定还是要做回自己。”


我们,那么简单幸福的词语。


我和你,Thor和Loki。


我们的家,我们的妈妈,我们的Asgard,我们的爸爸,我们的过去,我们的将来。 


家碎了,妈妈不在了,爸爸,他早就只是你一个人的了。


至于将来,哥圌哥,你会相信happily ever after这种事是属于我们的么?


Thor被一种熟悉却无法抗拒的无力感击中,他一把将Loki圈进怀抱,粗圌暴的搂紧他,像是迫切的想把他揉碎了锁进心脏里。


在Loki身后不远的地方,粗粝嶙峋的岩石巧妙的掩着Water of sight的入口,那里储存着九界的无数秘密,Thor曾经用近百年的生命做代价,探究无限宝石的消息(注释)。


Thor忽然想,他愿意拿五千年的生命做代价,向命运女神交换他可以永远拥有Loki。


又或者,他早就拥有过那个机会,在镜像里选择沉迷下去,用三四十年的相守替代接下来千百年未知的辛苦流离?


可那有什么意义?


Thor见过关于过去未来那些更虚幻美好的版本,那座笨拙舒适的海边木屋,那个有母亲在、明亮安宁的Asgard。


没人想要拒绝幸福的诱圌惑,可如果痛是真的,Loki会选择亲手捅破一切美丽虚幻的泡沫。


“你会回来吗?”Thor依旧没有放开Loki,他吻着他,小心翼翼的开口。


“或许会。”Loki声音很轻,听不出那背后隐藏的情绪。他从Thor怀抱里挣脱,仰面看着他,“我不能做出承诺。”


“我会去找你,”Thor抓圌住他的手,郑重其事的捏紧,“你知道我会去。”


Loki笑起来,晶莹的泪光浅浅的汪在眼眶里,像梦一样流转。他的指尖抚圌摸过Thor的手背,爬行过他冰凉的盔甲,停留在那个符文埋藏的地方。


“你总能找到我,不是吗?”


“Loki,”Thor把Loki揽近了,他的手像自己有圌意识那样滑圌到他颈后去,“我是你的,父亲和任何人都改变不了这一点。”


“当然,”Loki用手指托着Thor的下巴,扬起脸温柔而细致的吻了他,“你是我的。”


修圌长的手指抚圌摸过Thor的脸颊,指尖像带着魔法似的,留下一串酥圌酥暖暖的触感。


黑圌暗盖在海蓝色的眼睛上,湿圌润的吻随之加深,“我也是你的,Thor,永远都是。”


誓言悬挂在眼前的黑圌暗里,像颗永不湮灭的星星。


怀抱骤然被填进空虚,Thor睁开眼,Loki已经不知所踪。


前臂泛起明显的刺痛,像有根线牵扯着,直直的钩进血肉骨骼,勒进灵魂深处。


在疼痛加重以前,有种从未感知过的清凉妥帖在皮肤之下生发出来,亲圌密的绕在那刺痛周围,像只疗伤的手温柔抚触。


Thor隔着盔甲抚圌摸那处不可见的伤口,耳边响起Loki温柔的低语,“你总能找到我,不是吗?”


Thor抬起眼眸,浅浅微笑,“是的,Loki,我总能找到。”


The End.


(or TBC after Thor 3)


注释:见奥创纪元里的删减片段,锤哥为了知道六颗原石的秘密,用自己的生命做祭品找命运女神们询问了信息。


作者的废话:   


J.D.塞林格说,“我感到恐惧,只要笔下人物一登场,我就深感关于他们我所写的一切大都是虚妄的。虚妄,因为我写他们时总是一往情深(甚至这一刻,当我写下一往情深,这份深情便也随之成为虚妄)。”


抱歉没有什么预兆的,《一切皆虚妄》就写到了最后一章,这看起来或许像个没有彻底完结的故事,但我想它到了完结的时候了,或者说至少到了告一段落的时候了。


一度想过写个欢天喜地的happily ever after的结局,但是思忖再三,也和场外指导讨论再三,觉得那种方式的HE并不适合这篇文里的锤基。《一切皆虚妄》的开篇就说,我想讲个锤基在时间的洪流里学会爱的故事,当Thor意识到他爱着Loki——像Loki爱着Thor一样的时候,我动笔的初衷就已经达成了。他们的人物性格和矛盾纠结的过往使得他们的纠缠格外迷人,但也正是因为这个,难以想见Thor会放下责任,追随Loki,或者Loki会放下执念,依赖Thor,或许在镜像空间里的某个瞬间,他们都有过这样的幻想,但最终他们都清圌醒了,决定接纳更痛苦却真圌实的现实世界。


我想,对于MCU里锤基来说,he早就不再是两圌情圌相圌悦现世安稳,他们能求的,只是一份超越五千岁寿命的永恒的爱,只要他爱着他,活着是极好的,死了也不妨事。


那天有妹妹问我正式掉入锤基坑多久了,我算了算,前后大约四年,正是在三次元勉勉强强读个学位的时间。


以前一直爱EC超越锤基,直到锤哥在《妇联》里喊出那句带着哭腔的“you come home.”基妹眨着含泪的大眼睛,挣扎着、掩饰着、慌乱着、倔强着,说I don’t hАVe it.从此彻底沉迷下去,无可救药的爱上那个神圌经质的反派弟圌弟,和那个二百五的英雄哥圌哥。


动笔试着写第一篇锤基文,发觉他们实在闹心的很,一个那么直,一个那么倔,怎么看,都很难想象出最后会幸福安宁的样子,咬牙切齿的念着两位祖圌宗,敲下个苦大仇深的名字,叫All in Vain.


脑海里最早浮现的是罗蒙湖那个故事,它产生在我第一次经过罗蒙湖边的路上,成型于前后几次在高地徒步的旅途之中。最后一次在克罗登沼泽的寒风和细雨里游荡了几个小时之后,我决定无论如何要把它写下来。


诚如很多姑娘所言,罗蒙湖完全可以独圌立出来,而不必寄居于锤基的感情故事之上。那片孤独寒冷又美丽的土地,那段血圌腥绝望又动人的历圌史,那个背负着家族和信圌仰的十圌字圌架、为了民圌族的自圌由和独圌立而战的Thor MacGregor,还有那个安静偏执,浑身散发着书香与清冷气息的Loki Harrison,他们本身就值得一个美好壮阔的故事,我只是遗憾自己没有能力把它写的更好。


但是,如果没有锤基,没有对他们的难以放下又无从说起的喜爱,我可能压根就不会动笔,也可能在无人回应或是心情低沉的某些时刻便中途放弃了。没有锤基,我一定不会用近三年的时间书写如此长的一篇不能转化成论文和稿费的文圌字。


基友曾经说,所谓同人圈还有同人文化本身都带有无法忽视的快消痕迹,我卡文或者是因为某些事情低落时她会敲打我,你不是说自己是为了喜欢而写的?大家萌CP不就是图个开心吗?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关掉浏览器那个世界就不见了啦!


是的,我想不管我们怎么在弹幕和微博上刷着“锤基一生推”或者“爱锤基一辈子”,内心深处都分明知道这是短暂或是某一个时期的事,三次元的生活本身比这复杂重要的多。但我想,并非所有短暂的东西都是浮云般飘过无痕,因为锤基而创作出的可以感动别人的视圌频、图画、文圌字,因为他们而产生的关于爱的领悟,关于命运和抉择的思考,因为他们而读的书、成就的可以跨越次元界限而存在的友谊,这都是更为长久的东西。这本身就是他们给我们带来的某种形式的永恒。


两年多以前动笔开始写All in Vain的时候,我的想法是他们最终会回到雷神1里基妹索吻的场景,当时光回转,锤哥终于亲圌吻了基妹,历圌史就此改变。


随着文圌字的书写,随着一步步走进北欧神话,然后再去品评他们在电影中的表现,我意识到对于锤基来说,一切重来不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他们无法圌理解彼此的过去,就永远没法面对共同的未来。嫉妒和恨意是爱恋的基础,傲慢和怨怼是原谅的前提,放在任何一对情圌侣身上都会分崩离析的关系,在锤基身上却诡异的合理。他们的爱是荆棘上的玫瑰,根茎和枝丫由血和痛浇灌出来。


或许他们永远都不会成为一对好好相爱的情圌侣,他们会一直争吵、调圌情、打架、和好、相互指责,又相互信任,他们会把生活过的叮叮咣咣鸡飞狗跳,然后又在废墟上互相看着,眼睛里是比宇宙更深更久的爱意和渴求,无论活着死去都死死纠缠。


好像写的太散太啰嗦了……写All in Vain的过程真是痛苦并快乐着,无论是从时间地域跨度还是字数篇幅,它都能和我的毕业论文媲美了,要是有阿斯加德锤基大学,我这个穷捡破烂儿的绝对要拿它去申请学位!


说了这么一大堆,感觉自己像个母亲在送走一个最心爱的孩子……不舍和唠叨总是难免的,如果看起来像无病呻圌吟实在不是本意。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要跟所有看到这里的妹子汉子们说声谢谢,尤其要感谢那几位一直回圌复或者私信我的妹妹。写文虽然是个自愿行为,但一个人的坚持的确是很孤独的。收到评论和反馈的我一直很开心、很感激,谢谢你们!


PS,亲爱的场外指导大人,感谢你在All in Vain刚出生的时候就来勾搭我,没有你陪我的一次次的讨论纠结我真不知道它会走向何处。虽然你默默的爬了墙头还偷偷的把文坑了,但我们因为锤基结下的友谊还在坚圌挺的活着。那些为了他们而讨论过的宿命和爱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我们一起脑的《惊梦》我也一定会把它写出来,promise!

【锤基】畸形。[1]

Louis:

电影与漫画结合,应该没什么私设,大体上就是各个官方作品里结合产物,虽然说是写HE,但过程或许很丧。


说对锤基下手我就真的下手了,老子发誓,即使我一直是个看题目知结局的人,但真的,我这篇真的写HE。


我如果不写HE,隔壁十四就秃头。


————————


Loki听到了有人在叫他,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带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与期盼,这让他很是吃惊,也很是烦躁。


Odin的至高神座看不见的地方是他的囚笼,被众神抛弃的地方另Loki又兴奋又气恼。他因无人打扰而狂喜,却又极度厌恶着毫无人烟的可笑之地。修长的墨绿长袍被锋利的小刀撕成一片一片,他用纤长的手指将其系成网,冰冷的河水浸泡着他赤裸的身体,唇齿间是血液甜腻的气味,死鱼在他脚下汇成一滩腐肉,手里紧握着的小刀上还流淌着还未干涸的血迹。


嘴角被鱼刺刮伤,Loki看着手指上属于自己的血,这才低声的笑了起来,他发现自己的神力在逐渐的褪去,而一根脆弱的鱼骨头都能毫无阻碍的伤害他的皮肤。


这多可笑。


他将随身携带了许多年的刀子投掷在地面上,过于深入的伤口让Loki流血不止,他赤裸着上身躺在充满砂石的沙地,手指摩挲着折磨他的伤口,疼痛一直刺激着本就紧绷的神经,这让他想起来很多很多,耻辱的事情。


神的一生很长,长这个字眼甚至能够拉长语调,用变了调的声音来着重的强调。他能活很长,很长很长,长到历史变色,长到饮毛茹血的人类能够飞到天上,也可以长到令孤独细碎的、悄无声息的浸透进他的骨肉里,杂糅着他的阴谋诡计与不可更改的天性,与其相伴终老。Loki回忆着他在Asgard度过的日子,好像并没有什么值得自己回味的。无趣的人,自以为是的人,令人作呕的人,好像铺天盖地的充斥着他的生活,虚伪又做作,痛恨着一切看起来不合时宜的东西,可每个人却又以此为乐。


他将头上戴着的鹿角盔取了下来,金色的泛着光的质地让他的眼底灰败的情绪稍稍褪色,唇齿间是鱼肉的腥味,Loki想,他真的是恨死这个味道了。或许今后很长很长的时间里他都要与此相伴,和腥臭的鱼肉,冰冷的温度,粗糙的砂石,还有折磨人的痛楚。


神并不是万能的,冷热与痛痒,五感和情绪,人类有的神也都有。遗忘之地的温度快要把他的肌肉都冻结了,可即使这样,Loki也没能感觉到他嘴角的伤口有任何凝结的迹象,流出来的温热的血迹被他一口一口的咽进喉咙里,品尝着自己血液的味道,让他的嗓子十分的苦涩。


谎言与诡计在这种地方一点用都没有,他将自己黑色的长发剪短,拿着一根一根的发丝与针串连,然后蹲在河边看着自己的倒影,将细长的针尖扎进唇角,一下一下的缝着伤口。当Loki扯断线之后,才笑着想起了曾经的一些过往,可当他刚想扬起嘴就被一阵钻心的疼痛给压了下去,他才发现他无法发笑。


眼睛里装着肆虐的飓风,可是这风大概是吹不起来了。Loki垂着眸看着自己的侧脸,他发觉这造型简直就像是被惩罚的谎言者。


纵横交替的针线十分的整齐,他用手指摸了摸凹凸不平的针脚,从唇齿间挤出一阵轻蔑的嗤笑声,然后抬起头看向远方,崇山峻岭后都眺望不到的最远的地方,大概那里才是他该去的归宿。


Loki觉得他的手艺比Thor好太多了。


 


刚开始的日子里Loki因为没有衣服穿而急躁不安,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不能忍受自己的皮肤外面没有衣物的包裹;也不能忍受每天晚上低温下不能燃起火焰的情况,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跑到了谁都看不见的地方来。Odin不能,Heimdall也不能。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土地上,日积月累的,Loki才明白没有任何事情是无法忍受的。


神力消退的事实已经板上钉钉了,偶尔当他对着树木与河流宣读完他的登基演讲后会思考他什么时候开始衰老,生鱼肉让他的胃部开始有了病痛,细碎的伤口布满了他的皮肤,夜晚的冻伤压在肩后再也没见好,甚至用头发缝起来的伤也依旧在流着血。


Loki知道他不会死,所以每当用舌头舔过嘴角的伤口时都会计算着时间的流逝,他一直都很有耐心,从小到大一直如此。他可以伪装自己长达几千年,也可以对着Thor说些似是而非的言语直到对方相信,甚至能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收敛起自己的野心,装成一个合格且有些羸弱的弟弟,站在Thor的背后,压制下眼里渴求的光,为Thor和Sif送上祝福,也能装死拆散Thor和JaneFoster。


因此熟悉每天赤身裸体的生活也并非是难事,吃下反胃的食物也不是不能接受,以至于当他的力量消失,徒手掐死一只两米长的蟒蛇,握着他都有些握不紧的匕首划开蟒蛇的肚子,也就不是那么难以想象的事情了。


从小有记忆开始他就很喜欢蛇这种动物,而Thor意外的也非常喜欢,这让他很是吃惊。


任何故事里都是有一条蛇的,这条蛇邪恶、虚伪、剧毒、甚至还会很yin荡。它负责让故事里拥有一个可恶至极的反派,也负责让代表雄鹰的英雄砍下它的头颅。


当他告诉Thor,他喜欢蛇的时候,他的哥哥微笑着看着他,眼睛里是散不去的光辉,Thor高兴的大笑,然后说他也喜欢蛇。


Loki说不清他是高兴还是生气,那时候一股难言的情绪弥漫在他的胸腔里,他应该高兴,因为他的兄长和他一样,喜欢上了蛇这种邪恶的动物,可他并非因为这个而高兴,只是那位被众神赞扬与喜爱的Thor,会和他这个令人失望的孩子一起,爱上应当被恶毒的言语谩骂的生物。


多好啊,不是?Loki笑着回应了Thor,可是当他听着对方的言语,听着Thor称赞蛇类的词汇时,脸上的笑容却也并不那么真诚了。


有些时候自己喜欢的东西会想要让别人知道,可当真的被喜欢上了之后却又嫉妒起对方的喜爱。Loki一直耿耿于怀,他爱着的蛇成为了别人也爱着的东西。特别当那个人是Thor的时候这种嫉妒的情绪会被无限的放大,以至于他回想起八岁那年捅进对方小腹的那把刀上,镌刻着的是一对雄鹰的羽翅。


尖锐的刀子刺进了柔软的骨肉里,那奇妙的声音和触感鼓动着幼小的Loki,手心里沾染着的血液是滚烫的,他紧紧地拥抱着震惊到发抖的Thor,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小刀从手里拔了出来,下巴抵在对方的颈窝里,嗅着属于Thor的,阳光和汗液混杂着的气味。


他不太能闻得到别人身上的味道,可是Thor的太浓郁了,有时候隔着一条走廊,这股子清爽又挺有攻击性的气味就会提醒着Loki,是Thor来了。小时候他们两个玩捉迷藏的游戏Loki总是能以此来找到对方,他喜欢玩这个,毕竟Thor从来都没赢过。这个味道一直持续到他们长大,成年礼之前的三个月,Loki就发现他闻不到了。


贴进了,或者说把鼻子靠在Thor的盔甲上还是能嗅的见,这味道一点都没变,甚至更加的浓郁,独属于自己的哥哥,独一无二。他问过很多人,问过Sif,问过Fandral,可所有人只是觉得Loki奇怪,甚至连Thor自己听说过之后都觉得他很无聊。


Loki将手中的酒杯变成一条绿色的蛇伸手递了过去,他问Thor,你觉得我感受不到你身上的气息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吗?


蛇被Loki分成了一段一段,他掐头去尾,却意外了留下了蛇毒,把肉处理好了之后也没能生起火,和平常吃鱼肉一样直接生啃。胃部的疼痛折磨着他,可Loki却已经习惯了,或许他这个人从最开始对于疼痛的底线就非常的高,能忍耐很多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从小是这样,如今也还是这样。


曾经梳得一丝不苟贴在脑后的头发已经固定不住这种发型了,Loki一点没心疼的拿着小刀直接削短,然后走到河边去修面。


他是一个法师,修了很多年很多年的法师。比地球上的那个不知道多了多少年,或许他开始学魔法的时候那群人还没能研究出来什么叫做‘法力’,但往往很多时候Loki更喜欢拿小刀。


枪太快,快到无法让敌人感受到死亡的痛楚;魔法太玄乎,他有时候也无法去享受对方的绝望;可是小刀不一样,足够锋利也足够致命,但是它不快,也不花里胡哨,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有。他一个法师近战能力也不弱,已经枯槁的手指把弄着有些缺口的刀刃刮着新长出来的胡渣,一边感受着冷冽的刀锋舔着肌肤划过,一边平静的注视着河水里他自己的倒影。


Thor喜欢性格开朗的女孩子,最好是金发蓝眼,身材火辣,能回应他的热忱,要风情万种,要举世瞩目。小时候他们两个躺在一起,Thor会手舞足蹈的和他说他未来妻子的模样,他说他要生一个和他一样,和父亲一样金发蓝眼的孩子,并且拉着他一起为今后的孩子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夜晚中Loki的绿眼睛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蛇,他看着Thor高兴的模样,伸手扯着对方的头发,然后在满是星光的天空下,一字一顿的问着Thor,那我呢?


 


Thor没有接过那条蛇,也没能回答他的问题。


 


很多年以后,Loki终于明白了为什么Thor喜欢金发蓝眼的,因为他们Odinson一家子都是这个配色,而他这个唯一的异类,才格格不入,所以Thor不喜欢也是正常的,霜巨人总是莫名其妙的能引起阿萨人的不满与厌恶。这是没由来的,没道理的,刻在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东西。


这是难以磨灭的本性,就像是Thor和他吵架的时候骂出来的词汇。他狡猾、虚伪、奸诈、混乱、阴险,他就适合和谎言相依为命,就该跟变幻白头偕老。年轻那会他还会表现出难过的神情让Thor感到抱歉,可时间长了连他自己都懒得在这种事情上做虚假的情绪,淡然的、甚至是微笑着接受这些控告,然后毫不留情的把小刀刺进Thor的盔甲里,拥抱着他的兄长,低头嗅着只有他靠近了才能闻到的味道。


他是知道的,Thor自从他俩八岁起就不太喜欢跟他拥抱了,往往Loki想要得到来自兄长的一个拥抱,只能趁着手里的这把刀还留在对方的肚子里,才能将手臂贴上对方的后背。即使隔着厚重的盔甲,Loki也觉得足够了。


在很久很久的时间里,他亲眼目睹着Thor拥抱着Odin与Fandral,亲吻Frigga和Sif,而对他最多是微笑与手指的触摸,更多的是来自于他与生俱来的高人一等,用居高临下的姿态,以无形的言语之力毫无意识的和那群自以为是的人一起,轻蔑着他所拥有的一切。


 


——你为什么嫉妒着爱着你的Odinson?


 


Loki想起了命运三女神的话,她们披着灰败的袍子,看不清脸和眼睛,在河边徒劳的捞着水,等他来的时候却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不是爱,是轻蔑。


 


Thor不爱他,即使他是他弟弟。


印象中Thor是个很大方的人,他愿意拥抱乞讨者,愿意亲吻示爱者,甚至是怜悯那些蝼蚁般的人类,爱上了一名名不见经传的中庭人。可Loki又觉得他太吝啬了,吝啬到过分的程度。他从来不曾称赞过他最优秀的魔法,也不曾给过他应有的鼓励,他和所有人一样,瞧不起他引以为傲的智慧与计谋,嘲笑他不够健壮的身体,以至于枉顾他的救命之恩,只会随着庸人一起轻蔑着他的行为。


对方金色的头发像是炙热的阳光,那双蓝眼睛不是很深,却也异常的好看,Thor的面容是整个Asgard的骄傲,Loki见过Thor爱人的模样,不是那种对着他笑或者对着他喊弟弟的眼神和口吻,那并不足够生动。


就像是对待每一个路过的陌生人,Thor都会笑,都会满含热情的打招呼。他就是混杂在陌生人里拥有一个特殊名号的人,和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即使兄弟这个名头很特殊,他也不足以真正的特殊。


那生动的、鲜活的能够填满Thor蓝眼睛的,只有当对方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般冲着他吼的时候,Loki总是很享受这个时刻,毕竟只有这个时候,Thor的身心才会分给他一部分,和他的给予别人的拥抱与亲吻一样,全心全意,不含杂质。


而疼痛与欺骗是最好的途径,而正巧Loki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他用武器划开Thor的肌肉,却不过分的伤害他,他用语言欺骗着Thor,但更多的只是恶作剧罢了。这是他所负责的神职,这是他应当实现的象征,那顶金黄鹿角盔是他最喜欢的东西,和这一身蛇似的绿一样,与红色的披风相对立,与银白的铠甲格格不入。


Thor生气了会用拳头打他,再生气一点就会拿牙咬他。Loki无所谓他人对着他指指点点的样子,他看着Thor结实的拳头,闻到了自己口腔里的血腥味,笑着攥着Thor的金色长发,然后面对着命运三女神从回忆里走出,沉静的告诉她们,这不是爱,是轻蔑。


他从来没主动的在Thor身上得到一个应有的拥抱,他会变出蛇来逗Thor开心,但每一次的,Thor都会拒绝这种行为,以至于当他真的试图说出某些请求之后这位仙宫的大王子会说出拒绝的话。


Loki想起来在几年前入侵地球的时候读过几本有着他名字的神话书,他记得自己的结局非常的凄惨,Thor真的成为了雄鹰一样的英雄,而他长着和蛇一样充满阴霾的面孔,像蛇一样被打败,然后用锁链缠在石头上,被毒蛇的毒液浸染着面孔,毒瞎了眼睛。


他是真的想笑,可是却又不能笑,被缝起来的侧脸不能拉扯,所有可能牵动伤口的动作Loki都不想去做。他能忍受疼痛不代表他愿意接受疼痛,只是想着这种奇奇怪怪的书,Loki鬼使神差的走在湖边,低头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


他舍不得他的眼睛,他很喜欢绿色。蛇是绿的,衣服要穿绿的,魔法颜色要是绿的,这双绿眼睛他喜欢极了,比Thor那双像天空一样的蓝眸子还要喜欢。


他想,如果是Thor,对方是真的下得去手这么对他的,嘴上说着不能让他死这样的话,却宁愿他生不如死。


 


毕竟Thor总是这样的。


他走了,偏要去找他;他回来了,又要放他出来;他要死了,舍不得他死;他死不了,又要想办法对付他。


来来回回的循环了几千年,Loki觉得有些厌烦了,他得走,走到一个谁都看不见的地方。Odin死了,他看不见了,Heimdall离开了,他也看不见了,最好Thor也是一样,就跟他曾经在Saca说的一样,就留在那里,很合适。


Loki用手指抚摸着自己脸上的伤口,血液凝结在当做缝线的头发上粘连着皮肤,他站起身来手里攥着小刀,河对面的身影还是那么高大,披风迎着冷风上下的翻飞。最终Loki还是笑了出来,发丝切割着他的皮肉,本来还算干净的下巴上又堆满了血液。


他没办法不去笑,绿油油的眼睛里全是那个人的身影,他升起了火,他脱下了衣服,然后直视着河对面的人,脚下是湍急的河流,手指敲打着还在流血的伤口,然后扬起声线笑眯眯的问,你看,我的手艺是不是比你当年缝的要好看多了?

【锤基】畸形。[3]

Lou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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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基】畸形。[4]

Lou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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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骗者Loki,变幻者Loki,毁灭者Loki。这三个词都是命运三女神说的,分别出自过去,现在,未来。


这段剧情来自老漫画,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锤基】畸形。[5]

Louis:

脖子上叮叮当当响的锁链让Loki感觉心情烦躁,只要他动一下这玩意就会发出聒噪的杂音提醒他如今的现状。睡觉的时候总是梦到被那把锤子压在胸口喘不上气来,而他躺在彩虹桥上什么都做不了,恨不得能把始作俑者按在地上打。
但梦境究竟是梦境,漂浮不定又虚假不已,他在混混沌沌中身陷险境,却又在半梦半醒间企图挣脱。
后来这个重量真的让他喘不上气来才终于被惊醒,睁开眼睛后望着透明的玻璃,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Loki躺在床上缓了好久才发觉压着他胸口的是他哥哥毛茸茸的头跟结实的胳膊,还没太清醒的Loki半眯着眼睛想要把对方的手往下面推,但他刚刚能摆脱着压着人的重量的时候Thor便闭着眼睛又哼唧了两声,随后整个人凑了过来把他抱了个满怀,这让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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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锤哥渣……等我写锤哥视角说不定你们就觉得Loki渣了。


还有,我手癌,我错字,看我文的朋友就麻烦自带错字翻译功能……抱拳谢谢了!

【锤基】畸形。[6]

Louis:

大概最令人珍惜的记忆,就是曾经还一起嬉笑怒骂的过往,没有苦大仇深也没有你死我活,父亲母亲还都健在,兄弟朋友热热闹闹,Asgard的阳光依旧明媚。可这一切都是过往云烟,该有的没有了,不该有的还顽强的活着,掰着手指头细数着往昔最幸福的时光,是还没长大,是依旧天真。
好像连小时候的Loki都是令人喜爱的。Thor想。
在飞船上当着所有幸存者的面坐到了指挥官的位置上,他的身边是Heimdall,是Valkyrie,还有Loki。
在早些时候他也有过一次登基大典,比这个要庄严,比这个要盛大,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有着鲜红的一直延伸到楼梯下面的地毯,他的父亲和母亲为他而骄傲,他的弟弟立在一侧送上了祝福。
那时候的他是不愿意的,那时候的Loki是虚情假意的。
只不过他还没看透,也无法看透表面平和之下的暗潮汹涌,天真的认为所有的事情都该往好的地方去发展,没有伤害和苦痛,他可以依旧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被最好看的女神求爱,被最别扭的弟弟嘲讽,这是他千年来一如既往的日常,而他也一如既往的希望过着这样的日子。
Thor小的时候一直很疑惑一个问题,他是雷神,是雷霆的神明,他的弟弟应该是什么风神雨神,就算是冰雹神他都会很高兴,可那谎言与恶作剧之神的名头却让他很是伤心。这不是失望,而是伤心。他一直以为他跟他的弟弟亲密无间,所以他们该是最毫无疑问的一对,而雷霆显然跟谎言搭不上一点边,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到他们刚刚会说话,Thor就从自己的儿童床上爬到了Loki的床上,非要跟自己的弟弟挤一个被子,然后窝在被窝里把黑暗留给星空,他们悄悄的点一盏小灯放在彼此之间,最后悄咪咪的说起话来。
他特别特别伤心的问Loki你为什么是谎言之神,伤心到口吻里带着哭腔,然后把被子盖过了头顶,眨巴着蓝眼睛等着Loki的回答。可他的弟弟却也跟着眨巴着绿油油的眼睛,然后揪起了他垂在枕边的金发,凑到小煤油灯的火星里给点着了。
对方的笑声伴随着他吱哇乱叫的声音,他们打翻了灯在地上,趁着守卫没来的时候Thor急忙爬回了自己的床上,等着人走了以后才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来,他看着对着他笑得Loki,也露出了自己的大白牙。
Loki笑他傻,他就嘿嘿嘿直笑得摸自己的后脑勺,等年纪大一点了才学会了反驳,他觉得他得告诉对方,不是的,你的哥哥可厉害了。
在父亲说他们可以去角斗场学习武技的时候Thor高兴的快要跳起来了,他抱着身边的Loki转了好几个圈,他的胳膊环在一起正好能把Loki抱个满怀,他高声的笑,说Loki我们可以去学打架了,可他的弟弟却一脸不高兴的让他松手,然后站到了母亲的身边说他要去学魔法。
他当时就跟一盆冷水泼下来一样,Thor生气的跑过去把Loki拉到自己这边来,他跟对方说你不能去学魔法,你得跟我在一起。
可Loki终究没能跟他在一起,在角斗场摸爬滚打,而是每天穿戴整齐身姿挺拔的去学习母亲最擅长的魔法。每天清晨Thor都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弟弟跟他在房门口分别,一个走向长廊的这一头,一个走向长廊的那一头,等一天最美好的时间过去了,他们才能重新见面。
他是真的很不高兴。
记忆里其他人的兄弟都是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吃喝在一起,训练在一起,玩闹也在一起。可Loki从来不这样,他总是看不起他的一切东西,比如说他在训练中流的汗,他交的那群朋友,还有就是他嘴里每天讲的故事。
曾经母亲告诉他,兄弟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比父子,比朋友,甚至比夫妻还要亲密,因为他们从生长开始就在同一个地方孕育,他们拥有同一个母亲,他们度过同一个童年,将来也会扶持着一起长大,他们心连着心,血脉相融。
Thor憧憬着,并向往着这样的关系,他的弟弟,他的Loki将会是他最亲密的人。他企图跟母亲所说的那样拥有这么一个最最亲爱的兄弟,他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强大的哥哥,来保护他最喜欢也最重要的弟弟。
可这个计划在最开始就失败了,Loki并不热情,也不热衷于跟他搞好关系,对方喜欢独来独往。本该一同成为雷霆之神的兄弟却变成了众神都疏远的谎言之神,Thor虽然失望但是从未介意过这一点,他每天热衷于跟Loki黏在一起,甚至是把他们的小床推到一起相接,把自己的被子藏起来,非要跟对方盖一床。
他想,没关系的,Loki捉弄他笑起来的样子那么好看,说谎就说谎吧,反正他弟弟特别特别的好。
他期待着某年父亲能同意他们进行训练,那样他会带着Loki在角斗场,在一群战士中无往不利,他会成为最厉害的那一个,然后获得Loki羡慕的崇拜的目光。如果有人打败了Loki他就去把那个人打败,如果有人欺负了Loki他就去把那个人揍趴,他们兄弟会成为Asgard名声最响亮的人,他们会成为父亲和母亲的骄傲,而他也会带着Loki接受着最崇高的荣光。
在他们的小床拼起来之后Thor躺在床上跟自己的弟弟畅想着未来,说到兴奋处甚至会手舞足蹈,而Loki一句话都不插嘴,只是扑棱着眼睫毛巴巴的瞅着他,然后等他的声音引来侍卫之后就被赶回去好好睡觉了。
可他最擅长的就是装睡了,人走远了他就又从床上滚起来,小声的喊着弟弟的名字,一声一声的Loki叫出来,叫到他的兄弟气的坐起来吵他。可Thor从来都不生气,只要Loki理他了他就笑,然后抱着人挤在两张床的床缝上睡着了。
所以当他得知Loki选择了魔法而不是武斗后他气的耳朵都能冒烟,可对方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转身就跑了。原本能拿起武器进行训练成为一个保护弟弟的大英雄的幻想破裂,连进了角斗场好几天都没能让Thor的坏心情转好,他不可思议的抱怨着Loki简直铁石心肠,放他一个人在这里被打得鼻青脸肿,可等着对方拿着药膏说着不耐听的话来找他的时候,对方那条银舌头都亲切许多了。
我原谅你了,Thor想。
他从小就喜欢鲜艳的颜色,他穿红色的披风,穿银色的铠甲高高兴兴的去给Loki看,向他炫耀他最新的装备。而Loki却一点都不感到高兴,虽然嘴上说着恭喜的话但他很明显看得出是敷衍。
慢慢的,Thor发现了他的弟弟和别人都不一样。Asgard的众神们开朗热情,可Loki从来不,他内向,或者说是感情敏感,喜欢一个人待着,讨厌太吵闹。
就像是一条独自一人的小蛇,每天吐着蛇信子盘在一起晒太阳,高兴了就去欺负小老鼠,不高兴就张着牙要咬人。而且他想了想,Loki最喜欢绿色了,于是就像是发现了一个什么天大的秘密高兴的手舞足蹈,从那天开始Thor一个光明向上的雷霆之神开始喜欢上了魔鬼的信徒。
他觉得蛇可爱极了。
八岁的时候他曾经因为一条小蛇而感到惊喜,Thor想悄悄地把它捡起来藏在袖子里,然后带回去自己养着。他想,他会给小蛇取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名字,等它长大了就拿出来给Loki看,跟他的弟弟一起去分享这条特别的小蛇。
可是Thor从来没想过这条漂亮的爬行动物会是他弟弟变的,Loki突然解除了魔法跳了出来,对他眨了眨眼睛笑,他当时就沉浸在对方的绿眼睛里愣住了,回过神来就被Loki手里的小刀捅了个结实。
他捂着肚子躺在地上,疼痛让他流出汗来,而Loki捂着嘴看着他笑,那双绿油油的眼睛该死的像蛇的鳞片,而Thor抿着嘴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当时还以为是他惹对方生气了。
直到事后他才明白,这只是Loki的一个恶作剧而已,Thor感觉到很伤心,因为他的弟弟用刀子捅他的时候一点都没手软,好像他是他的敌人,要不是因为Loki的力气没有他大说不定那把刀能一直捅进他的肠子里。
他和Loki相处了千年的时间,从婴儿时期就躺在一张小婴儿床上,他懂Loki的一切,知道对方性格阴暗,缺乏安全感,总是喜欢恶作剧。
甚至对方的恶意从来不掩饰,Thor清清楚楚的明白,什么是谎言,什么是邪神。
他的弟弟从来不是个好人,他漠视生命,他无恶不作,他极度混乱。因为别人倒霉而幸灾乐祸,又会因为无法满足私欲而大发脾气。
但是在Thor的眼中,他的弟弟除了这些小毛病之外都很好,即使这些毛病是真的足够致命。
最开始当他知道大家在背后说Loki不好的时候会很激动的跟对方争论,横着脖子要求去决斗场一决高下,然后等到晚上被打到鼻青脸肿的跑到Loki的房间里,也不清洗满身的灰,就这么一屁股坐到对方没有一丝褶皱的床铺上,大声的夸赞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是他从来没得到过Loki的感激,弟弟总是垮着脸要求他从床上站起来,并且强迫他给对方洗床单。
等到后来,他发现除了他之外大家都不喜欢Loki,这让Thor很着急。他觉得他弟弟那么好,怎么可以没有人喜欢他?他焦躁不安的跟Loki分享他的苦恼,可是对方却抱着书对他露出了一个十分奇怪的表情,随后笑了起来。Thor被告知,他没有任何兴趣跟任何人搞好关系。Thor不明白为什么Loki如此的孤僻,他就喜欢热热闹闹,就喜欢大家在一起。


“那你跟他们在一起吧,别来烦我。”


Thor睁大了眼睛看着Loki,他震惊于对方的话,当时他就跳了起来语无伦次的跟Loki说,我不会丢下你的,我得跟你在一起。
他觉得他的弟弟真的是疯了,他怎么可以认为他会因为别人而不要他。Thor觉得肯定是有人当着Loki的面说了他的坏话,他生气的时候外面的云都厚了起来,因为年纪太小控制不好自己的能力还劈碎了Loki房间里的灯。
两个人站在神后Frigga的面前承认错误,Loki完美的用他那条灵活的舌头重现了当时的场景,然后Thor背了所有的黑锅。
虽然说这锅他背起来一点都不冤。


“Loki!”Thor拉住了对方的手臂,他们站在走廊里,火焰在墙壁上燃烧着照亮了阴暗的角落。他盯着对方绿色的眼睛,他发现Loki的长相很有特点,比起很多很多的男性来说要柔和许多,但细看却发现五官非常深刻。
有时候他和朋友们喝酒的情况下听到人们会谈论起他的弟弟,说他阴险狡诈,说他性格孤僻,Thor都听着,他学会了不再去做无用的反驳,可是他明白,他弟弟虽然的确如此,可他就是喜欢。
而意外的,所有人都受不了Loki的性子,但毫无疑问没有人能昧着良心说Loki不够好看。而一些女神在互相倾诉的时候,会专门提到Asgard的小王子,拥有一张充满魅力的脸蛋。
而坐在一旁听到这话的Thor脑子里的警铃呜啦呜啦的响,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慌,慌到他的朋友喝醉了酒搭着他的肩膀说着Loki的坏话的时候,他都无意识的点了头。
不该是这样的,Thor想。
他曾经一直因为无人能理解Loki的好而感到生气,他会为了别人的话而大打出手,甚至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的反驳,即使有些人说的都是对的,他也不允许他的弟弟被人侮辱。
他心里都知道,Loki才八岁就能拿刀捅他的肚子,这小混蛋从小就不学好。不仅如此还总是进行令人讨厌的恶作剧,并且这种行为越来越过分,过分到有些时候需要母亲出面来解决的程度。可Loki每当被人发现就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躲在母亲的后面,他作为哥哥都想要教训对方。
正应了那句话,虚心认错,打死不改。
他会在每个人面前夸他弟弟的好,即使没人会领情他也不减热情。只是突然间,Thor觉得他没必要再这样了。
大家喜欢Loki他会很高兴,可真的等到有人发现了Loki的好,他又不那么高兴了。
他觉得不应该这么想,这是不对的,然而从心里涌起的酸涩感却逐渐影响着Thor,他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将身后叫着他名字的同胞抛在原地,他奔跑着出了训练场,他风一样的跑,吓到了端着水果的侍女,惊飞了休息着的鸟儿。
Asgard的阳光依旧明媚,夕阳红的像是一团火焰,亮的能把世间所有的阴霾都驱散。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跳,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思绪,他企图忘记那些神女们谈论的话题,可无论如何,Loki的名字都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Thor喘着气在跑,他从来没觉得他能跑的这么这么的快。
他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嗓子冒烟,跑到汗流浃背,他最后站在了母亲的宫殿门口,他看到Loki挺着腰站的笔直笔直的,长款的墨绿外套垂在他的小腿处,而他的弟弟举起双手,有金色的光芒从对方的指间飘洒而出。
如同晨曦的那一缕光辉,细碎的撒在还朦胧的大地上,Loki背对着他,那光芒散落在那双绿色的瞳孔中,亮晶晶的。
Loki笑着看着他的魔法,而Thor也笑着,看着他的弟弟。
那年什么都很好,父亲的身体依旧强健,母亲的手艺依旧完美,连Loki都还没能长大,个子比他小半个头,大概到他耳边的位置,只要他悄悄侧过脸就能亲吻对方的发旋。
几乎在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Thor就决定了,他决定就这么顺其自然,不让任何人知道他弟弟的好,小心翼翼的掩盖他这个自私的心思,他会成为一个卧底,在所有人站在Loki背面的时候一声不吭,然后悄悄地披着伪装很自己的弟弟站在一起。
即使受到内心的拷问也无动于衷。


“Loki。”
思绪被现实拉扯回来,他的母亲将弟弟交给他,并且不再追究打碎灯的过失了。壁火哔哩啪啦的燃烧,他站在走廊里抓着对方的手臂,垂着眼看着Loki那张被火光照亮的脸,突然发觉他自己的舌头打了结。
对方的身材挺拔但并不健壮,骨骼被匀称的肌肉包裹,但线条非常好看,不会让人觉得女气,同时也能观察出被衣料覆盖在下面充满爆发力的力量。
Thor搂着自己弟弟并排走在路上,他的手搭在Loki的腰上,以难以察觉的动作顺着对方的腰线上下滑动。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对方凹下去的腰窝,Thor极力的压制住自己想要摸一摸的冲动,转过头对着Loki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屋子里有一盏被晨曦仙子祝福过得灯,你的那个坏了,把我这个赔给你吧。”


——————
张嘴,吃糖。


锤哥写起来马上傻白甜,没有他我可怎么强行HE……且甜且珍惜。反正也快白切黑了。

【锤基】畸形。[7]

Louis:

Thor一直都觉得他有十分正常的善恶观,也认为他将拥有母亲口中所说的,那些传说里的大英雄们所拥有的美德。因此当看到Loki那一副不可一世的玩弄着别人的时候,Thor总是认为他有这个责任区教导他的弟弟,无论用什么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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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基】畸形。[8]

Lou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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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基】畸形。[9]

Lou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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